王善国 郭昌海
南漳县高泉岭茶场位于东巩镇水坑村,20世纪70年代初期,全县大规模开挖茶园以前,当地人们直接称呼为高泉岭茶山。高泉岭茶场位于荆山腹地。正因此,工商注册登记时,国家有关主管部门特意命名“荆山高泉岭”产品商标和“南漳县荆山高泉岭茶叶农场”企业名称。据茶企负责人回忆,这两个依法注册的茶叶品牌、茶企名称,之所以非要冠以“荆山”字样不可,经办人员也是楚文化积极爱好者和努力研究者,他们知道历史上楚人卞和生长在南漳县荆山地区,旧县志称南漳荆山为“南条荆山”,是早期楚国都城——荆山丹阳遗址所在地。3100多年前周成王封熊绎“于楚蛮”“居丹阳”后,早期楚国人在南漳荆山活动约350年,只不过那时候楚人生产力特别低下,加之自然条件异常艰苦,都城丹阳只能是“有都无城”或“无城之都”,时隔两三千年,所以遗址也就没有铁器、石器可供考古研究,这也是可想而知的。
春秋时代楚人、今南漳县巡检镇金镶坪人卞和,是个民间木匠、石匠,居住在荆山山麓的卞家庄,相传他的石工手艺特别精湛,尤其是在辨识优质石材方面独具慧眼。他于偶然间发现一块“石包玉”(后世称为“荆璞”),认为这是一块非常精美的宝石,出于忠君之心和爱国热情,远赴楚都丹阳,发生了举世闻名的“卞和献玉”等历史故事,和氏璧也成为封建皇权的象征,后人称之为“天下第一美玉”“人间第一珍宝”,亦有“连城璧”之美誉。在它流传的1600多年里,甚至发生了无以数计的离奇、惊险、古怪的“夺璧”之战和“皇权”之争。《史记》记载了“完璧归赵”的真实故事。

插图:清代同治四年版《南漳县志》关于卞和的记载
相传高泉岭一带在远古时代就是中华人文始祖、“茶祖”炎帝神农氏发现野生茶树的荆山宝地之一,地处南漳县南部,地理位置十分独特,也是卞和两次献玉的必经之地,在卞和献玉的传奇活动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在人类文化史上占据着突出的地位。今天,我们就来谈谈高泉岭茶山与“卞和献玉”的历史故事轶闻。
话说高泉岭一带是卞和献玉(走小路时)的经过之地,这里人们自古以来乐于助人,热情好客。事实上,卞和之所以转了几个大湾子、多走了好几里路从高泉岭一带经过,主要还是卞和想来这里看看老朋友们。卞和也不是头一次到过这里,很多年前他曾经在这一带做过木工、石工活,很多人也都熟悉他,晓得他木工、石工手艺很不错,多次带信接卞和来高泉岭一带玩。加之卞家庄与高泉岭这两个地方百姓之间都很熟悉,彼此隔得也不太远,相互走亲访友时经常见面,乡亲们有时候也在一起喝得面红耳赤的,行行令,猜猜拳,热闹热闹,也是小意思的。只是卞和生意红火,常常是夜以继日地加班加点给乡亲们帮忙干活赶进度,目的是方便用户之急需,根本抽不出时间去高泉岭一带好好玩几天。说来也巧,这次去都城丹阳献宝也是机会难得,何不多走几步路从高泉岭路过,在老朋友家里过个夜,谈谈心,聊聊天,也好晓得这几年发生了啥变化。
老百姓一听说卞和来了,还要去楚王宫里办大事儿,给国家献宝,高兴得连走带跑地专门赶来迎接他,大家争着要拉他到自己屋里玩。卞和也不忍心得罪哪个朋友(的一片好心),左右为难。最后还是高泉岭茶山主人(以下简称“茶山主人”)有砝码,也有面子,要卞和到茶山上石屋里住了几天,还亲自动手下厨忙碌,好茶好酒好肉招待卞和,伺候得十分周到。
山上有两处最好的泉眼,茶山主人安排了一名棒劳力轮换着从两股泉水中挑水供卞和饮用。待卞和体力恢复后,前往丹阳赶路。高泉岭一带住户们又送干粮又赠茶叶,好让卞和在献宝途中有吃的有喝的,确保献宝成功。临走时,他们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卞和,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助的,尽管带个信儿回来就行了。送了一湾又一湾,直到望不见卞和的人影子了,人们才兴致勃勃地回到家里,期待着卞和传来的佳音。卞和也信心满满地向楚都荆山丹阳进发。
可是,人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卞和第一次好心好意去楚王宫里献宝,反而祸从天降,惨遭刖刑(剁去左脚)。卞和受酷刑后撕心裂肺,他被楚王宫里当差的撵走、驱逐出丹阳。为了今后完成自己的理想,一路乞讨,风餐露宿,还是从高泉岭回去妥当些,也免得别个地方的熟人笑话他“多管闲事”。当他匍匐爬到高泉岭茶山时,被“破相”的卞和,根本没有人认得他了。卞和只好忍着剧痛将在都城丹阳发生的惨案声泪俱下地述说了一遍,人们听说后,无不潸然泪下,怜悯之心顿生。
茶山主人依然把卞和安排到茶山石屋里居住,首先用茶叶给他的左脚消炎,以免伤情恶化,还安慰他莫着急,好好养伤,如果不能回家就到高泉岭定居也行,反正他会石匠、木工手艺,有“艺饭碗儿”在身,又是个单身汉,今后也照样有饭吃。跟上次来时一样,家家户户都把好吃的拿来给卞和,一心想挽留他在这里落户。但是卞和思乡心切,住了几个月伤情好些了能走路时,他又沿小路往老家方向走。

插图:“民国”十一年版《南漳县志》关于卞和的记载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抵对门!老家人知道卞和受害后,卞家庄庄主连夜组织乡亲们前往高泉岭接应。当乡亲们一看到卞和受重伤的凄惨样子,都倒抽了一口气,有好心人忍不住哭了起来。看到当地人对他如此之好,心里又略微宽松了点。就跟卞和说,卞和还是先到这里玩段时间,再把他接回去才行。不然的话,拌去拌来的,反而不利于养伤。茶山主人也巴不得卞和留下来……趁着这段时光,卞和还给茶山打了些蓄水石槽,以供抗旱之用。又帮忙给茶山拔草,把茶山打理得利利亮亮的。
卞和感到自己确实要离开高泉岭时,人们也知道卞和留不住了。临走时,人们把好吃的馍馍、好喝的茶叶送给卞和,还给庄主安排来的接应人员每人送干粮,附带送一份茶叶。因为卞和还带着那块没有被楚王没收或扔弃的石头,很不方便,乡亲们争先恐后地帮着搬。其实,乡亲们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要不是这块石头,卞和哪里会遭受这个要死的“阳罪”?卞和心里早就另有考虑,于是就跟茶山主人商量,暂时把这块石头借存于茶山石屋,还专门嘱咐,千万莫让楚王知道(这块石头)了,不然会收走扔掉的。等到以后有机会了,他会请人来把石头扛回去的。
过了好几年,当高泉岭一带人们听说卞和又偷偷地要第二次到楚都丹阳献玉时,他们老早就在(卞和来的)西北方向路边“设卡子”,善意拦截、有意迎接卞和到来,免得卞和因脚伤痛苦而忘记了那块石头还在高泉岭山巅上,同时早几天把茶山上石屋收拾好了,随时恭候卞和大驾光临。待到卞和拖着残脚慢慢地走到“卡子”时,好几十名高泉岭人连忙迎上前去,问寒问暖,棒劳力们轮流背着卞和往回走去。到了茶山还未进石屋里,只见外面又有上百人都在等待着,争先恐后地来跟卞和打招呼、问候好。
俗话说得好,“人多嘴杂”,人们出于对卞和的敬仰,有晓得上次被剁脚真相的人们都一个劲儿地劝导他,莫再去楚都丹阳献宝了,以免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引火烧身,个人受摧残,那可不得了的,都劝他莫再那么固执。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只有茶山主人最了解卞和的心思,因为上次他们在石屋里住了好几个月,(一老一小)彼此都成为知己。晓得卞和是“九牛二虎”也拉不回头的“犟老头儿”。面对七嘴八舌的好心人的好言好语,茶山主人只好从中和解,要求大家都听卞和本人的话。但是茶山主人说天也要留卞和玩段时间再启程开路,反正好事儿不在忙中起吗!暗想,何况这次去,生死未卜。茶山主人为了稳定卞和心理,还公开表态说,只要卞和同意,到时候请人帮忙搬东西、扛石头,全权负责把卞和送到楚都丹阳,还把吃住一切都安排好,只是要求随行人员不得跟进宫廷,只能在外面静候佳音。因为卞和毕竟算得上是“出公差”、因公上朝,主要是担心年轻人一时好奇,违反了宫廷规矩,惹得楚王不高兴时,将会龙颜大怒,恨屋及乌,遭受连累。若坏了卞和献宝的大事,人所不愿,那就不好说了。
大家跟卞和亲如一家,相聚甚欢,不在话下。不过,卞和心里有数,玩了十多天了,也应该出发了,茶山主人根本不食言,说话算话,把路上所需之物品准备得很丰盛,安排了一名年轻力壮、脑筋灵光、本地公认最靠谱的人陪同卞和一起赶路。老百姓很自然地又是相送老远,依依不舍。两人在路上有说有笑,因为茶山主人私下里专门吩咐过年轻人,一定要让卞和喜笑颜开,轻松愉快地赶路。年轻人也晓得,路途遥远,不说不笑不热闹,一天犟走也望不到(尽头)。到了楚都丹阳,一切由年轻人鞍前马后、跑来跑去服务。卞和心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次献玉总该会成功吧!休息了几天,几乎天天做黄粱美梦。
“一之为甚,岂可再乎”?卞和也相信自己一片痴情为楚王效劳,很是安慰、宽心,这次应该有“好果子吃”的。哪知“人祸猛于虎”,当年轻人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被扔出宫廷之外时,别人都万分惊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都猜测得到,这肯定是一个重刑犯,不然咋会把右脚剁掉了呢?只是当宫廷人员将一大块石头抛在卞和身边时,年轻人方才如梦初醒,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猛想到卞和老爷子进去很长时间了,还没有音讯,难道又遭受酷刑了?惨景不堪言表…。当高泉岭人们按照年轻人请人带信而得知卞和右脚又被剁掉后,惊恐万分,无比痛惜,茶山主人就请人抬着简易担架,把卞和从楚都丹阳抬回来,还是安顿在那间石屋里居住。
人们做梦没有想到,卞和又一次惨遭非人的身体摧毁,人们当场哭晕了。这真是比塌了天都还狠啊!卞和因失血过多,人事不省,完全成了一个废人,该怎么办呀?还是茶山主人老练,遇事不惊。继续用浓茶为卞和擦洗身子,还把茶山上的老茶树叶子碾成细面,专门敷于卞和右腿伤痕处,给卞和右腿消炎,让卞和慢慢苏醒、痊愈。据说,这也是远古炎帝神农氏留传下来的秘招儿。
同时茶山主人又在石屋旁边新建了两间石屋,他告诉隔壁邻舍,卞和劳动惯了,总是闲不住,一间石屋给卞和作宿舍,另一间石屋给卞和当工作间,待卞和手脚能活动了,还能继续发挥工匠特长,为当地人民服务,也能挣点工夫钱养活自己。
说来也是,卞和真是脚不能停、手闲不住。伤口愈合后,就开始打石头猪槽,或者储水石器等等,这在山区,完全是就地取材,因陋就简,山上各种石头多得很。按照常规,卞和有偿服务、计件收费也说得过去,但卞和很感恩,看到当地群众对自己这么好,胜似亲人,无论如何也不开口说钱,凡有石料扛来,一律答复是“帮个小忙儿”。当地百姓也心领神会,纷纷拎米面、拿衣服、送蔬菜来,卞和一时消费不完,又不忍心浪费,就给群众说,以后衣食住行需要帮助的,他会再说的。于是乎,当地百姓天天都到卞和住处,问他有需要什么帮助的吗!
卞和平时也一个劲儿对人诉说,家乡人对他也好,他也舍不得乡亲们,还是回老家去住算了。但是身体现状上看,哪里还有回去的可能啊。
高泉岭一带离卞和老家——卞家庄较近,当父老乡亲们获悉他在高泉岭养伤时,纷纷带着他心爱的物品前来看望,想他回老家去。混时间长了,卞和真是还舍不得高泉岭呢!但是,茶山主人还专门给他盖了两间新屋,说走就走,于心不忍啊!另一方面,叶落归根,也是老传统,实在是两头为难。
在难以权衡之时,老家人将接卞和回去的想法与茶山主人相沟通,茶山主人一听就婉言拒绝了。言明卞和身体实情以及自己和当地百姓的挽留做法,也期待着感动卞和老家人,以便能留下卞和。再说,卞和身体两度遭受摧残,也确实行动不便。
话再说回来,家乡人们也非常同情卞和的悲惨遭遇,若真让他回去,他一个单身汉,岁数也大了,又没有知己亲戚,就算说有乡亲们尽最大努力接济,他行动不便,不能自理,生活还真是成为大问题的。通过现场观察,看样子,老家人再好,可能也跟不上高泉岭一带人对卞和这么细致周到。家乡人们私下里一致认为,还是先让卞和留在高泉岭茶山休养一段时间,身体元气稍微恢复点了,再来接他回去也行,于是,家乡来的牵头人对茶山主人千恩万谢,对高泉岭人们感激不尽,好言好语说了一大堆,并把带来的礼品分送给了茶山主人家和当地百姓。吃过饭后,说过“多谢”后,原路返回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卞和家乡人扛着担架来到茶山,领头的人好说歹说也要把卞和接回去,并说明上次回去后,大家一起商议,要像茶山主人一样热情大方,集中群众智慧,多替卞和着想,共同集资给卞和盖了三件大瓦房,其中,中间作为宿舍,西边一间作木工房,最东边一间当石匠作坊,便于石材运输。日常生活物品和蔬菜由庄上统一配送,按需供应,地方负责人实行记账管理。生活服务人员由村里各家各户轮流派遣担任,每家负责卞和饮食起居三天,也就是三天一轮换。养伤、治病所需费用由庄主负责筹措。既然如此,茶山主人也不好再推脱了,并踊跃主动参与护送卞和回去,表态说卞和所喝茶叶全部承包了,还答应平时重要节日里,派人用轿子把卞和接到高泉岭茶山上玩几天,茶山一带百姓都很想念他。卞和想回去时,由茶山主人安排专人把他抬回卞家庄里。
另外,茶山主人说到做到,从这时开始,每年多养一头肥猪,过年时专供卞和吃柏树枝子腊肉。这样一来,卞和无论在哪儿,都是欢声笑语的。两个地方的老百姓从内心里感到高兴。
卞和似乎忘却了过去的一切最不幸的伤痛。然而,当卞和独处时,总是闷闷不乐,目光呆滞,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儿始终解不开。明眼人都知道,还不是因为献玉不成功,满腔爱国热情付诸东流。
随着年龄增大,悲伤之情时常发生。人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无妙计可施。终于有一天,卞和忍无可忍,由别人背着下山,坐在大路边上,面朝丹阳都城方向痛哭流涕。好多年根本四门不出的卞和哪里知道,楚国统治者一心想扩大疆域、壮大综合国力,冲出荆山,占领江汉平原,从楚武王开始,就在今宜城市楚皇城建立新都城,那个时候叫“鄢郢”,楚文王上任后,就开始整体迁都。卞和看到过大路的像个当官样子的人,才问清楚情况。心想这一下子全完了,因为他年轻时曾经在宜城县城做过木活,经过步行估计到县城也有一百四五十里吧!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悲伤欲绝,就在大路边哭了三天三夜,心里想的是等着死吧!
喜出望外的是,楚文王刚好出来巡视到这一带,看到卞和哭得如此死去活来的,就叫随从人员连忙跑过去问是受到了啥天大的冤枉。楚文王听了事情经过之后,也是五味杂陈,因为卞和的右脚正是楚文王的老爹楚武王派人剁掉的,楚文王小时候也有所耳闻,感到父亲的做法也太惨无人道了,但又没有办法,“天王老子”的做法就算是大错特错,当臣民、做儿女的只有绝对服从的份儿,不得有半点相悖,真是进退两难。
人心都是肉长的,楚文王哪能不悲悯卞和?怎么样做到不让世人评说自己违抗父令、“大逆不道”、又给忠心耿耿的卞和一丝安慰、体现出自己是仁义之君呢?
想着老爹楚武王已经病逝、自己现在当家做主了,可以想办法打破传统,一鸣惊人。楚文王亲自走到卞和身边,仔细看看卞和身边那块磨得发光的石头,相信这是一块宝玉。叫卞和跟他们一起到鄢郢,并派人抬着卞和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家乡人都为卞和急出了满身大汗,生怕卞和一去不能复返了,但又不敢明说,生怕触怒龙颜,给卞和帮倒忙,而卞和呢?为了实现自己一生的梦想,全部豁出去了,反正已是风烛残年之人,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也就不听别人的好言劝阻,毅然决然地坐着担架向鄢郢进发。当他们一行路过高泉岭时,茶山主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包茶叶在大路口等着,供卞和路上备用。卞和良心很好,从来不吃独食,也是一人不喝独茶,就分给别人品尝,还当着王公贵人的面,一一述说茶山主人的好处,满场人都表示茶山主人心肠不错,好心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楚文王毕竟是诸侯国王,随行的最贴心人员必须注意国王的人身安全。此时,楚文王一行早就坐车一溜烟地返回鄢郢了。只是楚文王以人为本,有着浓厚的民本思想,临走之前要求手下人一路照顾好卞和,走慢点不要紧,莫让他再受刺激。也交代卞和到哪儿找他(楚文王),只是不在宫廷里,楚文王考虑的是,担心卞和心里害怕,献玉不成适得其反。
卞和等一路人谈笑风生,随随便便,彼此没有任何隔阂。俗话说得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陪同卞和的这一帮人借着楚文王专门吩咐这把“尚方宝剑”,灵活变通,就放心大胆地在茶山上住了一夜,陪卞和吃吃喝喝,乐在其中。临走时,茶山主人又给宫廷要员们每人送了一份优质上等香茶,自不用说,谁也不知道卞和什么时候能够平安返回家乡,又赠给卞和的好茶叶还是一大包呢!
祝福感谢了一番之后,人们抬着卞和走上大路扬长而去。
楚文王在历史上以文武双全、宽厚仁慈而著称,在对待忠君爱国的卞和献玉这件事情上就可以感悟出来。卞和到了鄢郢后,宫廷随行人员就安排他住专门驿站,还请专人伺候,毕竟卞和没了双脚,也不能站立、走路。过了两天,楚文王派人专门来说楚文王要召见他,是请卞和去鉴定宝贝的,要求服务人员陪他一起把石头带上,还说是楚文王要亲自坐镇鉴定是否为宝石。
卞和被送到指定地点后,看到的是一个陌生而又新鲜的环境,心里就踏实了很多。不过,卞和早就横下一条心,大不了白白搭上一条老命吧,反正活着也是在给乡亲们增加负担,现在倒好,一死百了!楚文王和颜悦色地请卞和进屋里去坐下,又拿出好茶给卞和沏上一杯,待卞和情绪缓和、定下神来后,才叫玉工用凿子把石头打光溜,旁观者们都伸着脖子翘首以盼,心里嘭嘭只打鼓。待玉工慢慢地“旁敲侧击”、细细地把石头表面打磨好后,就用铁钻子把石头撬开。哇!果然里面是一坨闪亮的宝石。随即一片山呼“万岁”,道贺文王慧眼识珠。卞和也感到真正的扬眉吐气了。其实,这场景对于楚文王而言,他也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若说翻江倒海,也不谓之过分。当他看到真是一块宝石时,心里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因为人们都知道,假如说卞和带来的这块石头真的不是宝石,那他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自己在父亲楚武王画像面前还有什么脸面?作为一国之王,还有什么尊严?现在一切都理直气壮了。
接下来,人们都沉浸在赞美楚王、欢欣鼓舞、歌功颂德、粉饰太平盛世的热烈气氛之中。但是,楚文王还有操不完的心,很多事情等着他决策、拍板,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怎么利用好宝石、如何安置好国家级大功臣卞和。楚文王命令玉工继续把宝玉打磨美观后,由宫廷妥善保管,并命名曰“和氏之璧”,简称“和氏璧”。在历史长河中,“和璧隋珠”,享誉中外。
楚文王给卞和说,还是在驿站里休息,原地待着,等候宫廷里另有安排、任用,待大臣们集体研究好了再另行通知。可是,过去大半辈子都是忙于木活、石匠活的卞和,习惯了手不停脚不住地劳动,对这等高级享受总感觉到很不自在,自己又是个残疾人,还要麻烦一大圈儿人,格外难为情的。于是,卞和当着楚文王的面表示,没有别的奢求,只是迫不及待地要求立即回到家乡去。
没过几天,楚文王派人带来口信,口头宣布的大体内容是,宝石归公,由楚王宫统一保管,这也是卞和献玉的初衷,卞和第一次见到楚王时,也当众吐露了自己的心声——向楚王献宝就是赠送宝石,自己甘心情愿放弃产权,这是记录在案的。卞和也求之不得,只有这样,才实现了当初的愿望。另外还有一项重大决策,册封卞和为陵阳侯(荆山民间亦说为“零阳侯”),宫廷里正在起草任职公文,卞和有时间了,可以直接到楚王宫里,还要举行任职仪式,并当廷领取任职文件。
这可把卞和“弄黄了魂”,作为一名工匠艺人,他的本意哪里是来当官做老爷的?只求赶快回去吧!再者,卞和也听人说,陵阳侯(零阳侯)管辖地盘确实大得很,有其他“小侯”们分管的地盘好几个大。可是,具体地点在湖南东北部,成片地区荒无人烟,根本上管理不过来,就算是普通人上任步行走小路也得大半年才能到任。人们还说,陵阳侯(零阳侯)班子就只卞和一人,另配有一名勤杂人员,一名公务人员,是名副其实的“精兵简政”。卞和深知,自己已经残废,要说真的去当地方当官,比登天还要难。可以找这个理由,“借梯子下楼”(如果不是残废的话)。因为卞和看到楚文王慈眉善目、通情达理,相信楚文王一定能够同情自己人生的惨痛教训,予以特殊恩准的。
卞和叩见楚文王后,楚文王也听到过街谈巷议,坊间也说过卞和不愿意就职的理由。楚文王有意先让卞和发表自己的看法,一定要开诚布公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卞和就和盘托出自己的肺腑之言,恭候楚文王裁决。楚文王弄透了卞和的心思,也直截了当地告诉卞和,之所以安排这么远的地方,是因为卞和来自基层,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和人格魅力,其他的“好地方”也人满为患,不利于卞和施展才能。正因为这样,宫廷里上上下下都一致建议,额外配备几个年轻有为、也很有培养前途的公差给卞和当好助手,卞和只需统筹兼顾、掌握好方向路线、指手画脚地发号施令就是了,完全不必事必躬亲,保重自己的身体健康要紧。至于说卞和赴任途中特别艰难的问题,楚文王也早有考虑,说沿途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根据实际路况,或坐马车,或用轿子抬着,根本不需卞和操心,确保一路顺风。楚文王又说,因为是卞和这样的大功臣上任,办公地点、改善食宿条件等,也由宫廷里拨出专款新建一幢土木结构房屋,办公、生活用房还绰绰有余,必要时也可以出租,弥补经费不足,确保卞和在几千里之外没有后顾之忧。今后想回来探亲的话,也由宫廷安排接送,只是提前说一声,便于宫中做好准备。类似于这种情况,其他“侯”们是没有半点意见的。
楚文王听罢卞和的陈述,沉默不语,卞和是该同情,自己(文王)也是尽到了最大努力。楚国栋梁之材,也只能“哀其不幸”了。管理数千里之外的广袤无垠之地,只能另选高明了吧!
作为仁义之王,当然不会就此罢休的。楚文王继续问卞和,那就到鄢郢选块风水宝地,给他建一栋别墅,住到城市里生活啥都方便,总比那荒山野岭上要强得多吧!退一步说,也可以继续在室内从事木工、石匠活动,愿意干什么、怎么干都行,自由自在,根本不受限制。
卞和见楚文王如此关心自己,就顺水推舟,说把房子盖到高泉岭茶山就行了,因为高泉岭一带人们待他像自己的亲人一样,那里离鄢郢也近些,楚王若找他有事情也快捷些。待他百年归山后,房子作为公有,由国家有关部门依规处理。同时,卞和要求楚文王也为老家卞家庄扶持一个经济发展项目,帮助家乡人民致富,也好还上一笔积淀在心里的“感情债”。楚文王听了,觉得卞和的要求完全合情合理,不难办到。为了安慰卞和,稳定人心,立即表态同意。并说,顺带也把卞和老屋修缮一番,今后进入高龄了,想到哪里住就到哪里住,完全由卞和自己做主。还说,生活上有啥子不方便,卞和可以直接请人来鄢郢反映情况,来人的一切报酬按出公差予以全额解决。至于说扶持经济发展项目,楚文王看了一眼主动随行护送卞和的高泉岭茶山主人,要他见机行事,因为他对卞家庄一带特别熟悉,可以在卞家山上人工种植茶树,茶叶采集、加工后,既可以保证当地人民日常生活饮用之需,赚点钱集体分红,也可对外出售,联络友情。若高泉岭茶山资金有难度,可以打个详细报告。待楚王宫集体审批、签字同意后,资金直接转交具体承办人。这也是高泉岭一带与卞家庄人民至今为止仍然保持着紧密联系的原因之一。
有关部门把两处房屋弄好后,就把卞和先送到高泉岭别墅里住下来。茶山主人领到圣旨后,高高兴兴地返回去了,一边等待卞和回归,一边落实在卞家庄新开茶山一事。当楚文王又一次来巡视时,看到卞和鹤发童颜、满脸红光,新开辟的茶山郁郁葱葱、喜获丰收,当地群众载歌载舞、欢呼雀跃,楚文王心满意足,笑得十分开心。
卞和临终前交代,一定要叶落归根,安葬到老家卞家山上。高泉岭这边紧急行动,按照卞和的要求,立即将卞和送回老家去了。关于荆山卞和墓遗址,笔者于1984年6月从襄阳师专毕业后从事中师培训工作,每次坐班车到玉印岩,班车师傅总是有意停留十分钟,让人们感受玉印岩胜景,也指着山上不远处的卞和墓,让人们穿越历史长河直到春秋时代,体验“金南漳”历史文化之雄风。
关于高泉岭茶山上那处卞和住过的“姓公”别墅,当地传说,肯定是收归国有了,再后来风吹日晒雨淋,没有人住的房子朽得快,于是公家就把它拆除了。如今仅剩下遗址,老百姓每当身临其境,依然津津乐道地追忆着卞和当年在这里做手艺活时“好待管”“技术高”、一天到晚有说有笑等祖辈们的美好传说。